第六重居所

第二章

第二章 愛的創傷

Chapter II. The Wound of Love

主以多種方式喚醒靈魂;雖然這些都是崇高性質的恩惠,卻沒有理由驚慌。

1. 主增進靈魂對祂的渴慕。 2. 愛的創傷。 3. 它所引起的苦楚。 4. 淨配的召喚。 5. 對靈魂的衝擊。 6. 愛的火星。 7. 火星熄滅。 8. 這恩惠顯然出於天主。 9. 一次這樣的創傷抵得過許多考驗。 10. 不受欺騙的第一個原因。 11. 第二和第三個原因。 12. 想像力無法偽造這恩惠。 13. 聖女大德蘭的看法。 14. 香氣的比喻。 15. 沒有苦楚的另一種恩惠。

1. 好像我們許久拋下了那隻小鴿子,其實不然——過去那些考驗正是讓她飛得更高的憑藉。現在我要描述淨配在與靈魂完全結合之前,如何對待她。他以極為細膩微妙的方式增進她對他的渴慕,連靈魂自身都無法察覺;我想除了親身體驗過的人,我也不知道如何向其他人說明。這些渴望是從靈魂最深處湧現的細膩微妙的衝動;我不知道有什麼能夠比擬。

2. 這些恩惠與我們自己所能獲得的一切截然不同,甚至與前面所述的靈性安慰也大相逕庭。228在此情況下,即使心智未曾收斂,甚至沒有在思念天主,雖未聽見任何聲音,陛下卻會突然喚醒她,如同一道迅速閃過的流星,或一聲雷鳴。229然而被天主如此召喚的靈魂聽得十分清楚——如此清楚,以至於有時,尤其在起初,她會顫抖,甚至不由自主地呼喊出來,雖然並不感到疼痛。她意識到自己受了一道甜美的傷,卻說不清是如何受傷、也不知是誰給的,然而她認出這是最寶貴的恩惠,盼望這傷口永遠不要癒合。

3. 靈魂向其淨配發出溫柔的抱怨,甚至出聲說出;她無法自制,因為她知道他雖然臨在,卻不願顯示自己讓她享受他。這帶來一種切膚的苦痛,雖甜蜜可口,靈魂縱使願意也無法逃脫——但她從未有此願望。230這恩惠比寧靜祈禱中那種官能愉悅的沉浸更為甜美,那沉浸是沒有苦楚相伴的。231

4. 姊妹們,我真不知如何讓你們明白這愛的運作,實在不知從何說起。說淨配清楚地表明他居住在靈魂內,以不容誤認的信號和穿透人心的召喚——使靈魂不得不聽見——卻似乎又住在第七重居所,這話聽來矛盾。他以這種方式說話,不是固定的言辭,而其他居所的居民——感官、想像和各項官能——都不敢妄動。232

5. 全能的天主啊!祢的秘密何等深奧,屬靈之事與世間所見所聞的一切又是何等迥異!我找不到任何東西能比擬這些恩惠——儘管與祢賜予靈魂的許多其他恩惠相比,它們只是微不足道。這恩惠對靈魂的衝擊如此強烈,使她充滿渴望卻不知求什麼,因為她清楚地意識到她的天主就在她身旁。你們也許要問:她既然如此清楚地意識到,還渴望什麼,又為何受苦?她還能尋求什麼更大的善?我說不出:我只知道這苦楚似乎刺穿了心的最深處,那使她受傷的人拔出標箭時,好像也把心一並帶走了,如此深沉是她所感受到的愛。233

6. 我想到天主可以比作一座熊熊燃燒的熔爐,234一粒小火星飛入靈魂,靈魂感受到這巨大火焰的熱力,但尚不足以將她焚盡。那感覺如此甜美,使靈魂沉浸在接觸所帶來的苦痛中不願離去。我想這是我所能找到的最好比喻;這苦痛是甜蜜的,其實並非真正的痛苦,也不是始終保持同樣的程度:有時持續很長時間,有時很快就過去。一切由天主決定,人力無法取得;雖有時持續相當一段時間,卻是間歇性的。

7. 這火從不持久,因此不能使靈魂完全燃燒;但當靈魂正要著火時,那小火星忽然熄滅,只留下心靈渴望再次承受那愛的傷痛。沒有任何理由認為這來自自然原因、憂鬱症,或是魔鬼或想像力的幻覺。這心靈的震動無疑來自不變的天主;其效果也不像其他虔敬中那種強烈的喜悅沉浸,讓人懷疑其真實性。

8. 這裡感官或其他官能並未暫停;它們對所發生的事感到驚奇,卻並不阻礙它。我也不認為它們能增加或消散這甜美的苦痛。凡曾蒙吾主賜予這恩惠的人,讀到此處便會明白我的意思:讓她熱切地感謝他。不必擔心受騙,更應擔心的是對如此特殊的恩惠缺乏足夠的感謝。讓她努力事奉他,在各方面改善生活;然後她就會看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以及如何獲得越來越高的恩賜。

9. 我認識一個人,蒙此恩惠之後好幾年未曾領受其他恩惠,卻心滿意足;因為縱使她在嚴峻的考驗中事奉天主許多年,也會覺得這報酬已是綽綽有餘。願他永受讚頌!阿們。

10. 也許你們想知道,為何在這恩惠上我們比在其他情況下更能確信沒有受騙。我認為原因如下。首先,魔鬼無法給予這種甜蜜的苦痛:它可以給予看似屬靈的快樂或喜悅,卻無法添加苦楚,尤其是這種切膚的苦楚,與靈魂的平安和喜樂融為一體的苦楚。它的力量只限於外在事物;由它所引起的苦楚從不伴隨平安,而是伴隨焦慮和掙扎。

11. 其次,這令人歡喜的風暴來自撒旦無法管轄的領域。第三,因為它在靈魂中留下的巨大益處——靈魂通常因此下定決心為天主受苦,並渴望承擔許多十字架。她比以前更堅決地遠離世俗的享樂、往來及其他類似的事。

12. 這顯然並非幻想:想像力也許能偽造某些恩惠,卻偽造不了這個,因為它太清晰明確,沒有任何懷疑的餘地。235若仍有人拿不準,她應知道自己的衝動並非真實的;這是說,若她對自己是否真的體驗到這些感到猶豫——因為這些被靈魂感受到,就像耳朵聽到響亮聲音一樣確切。這些體驗不可能來自憂鬱症,憂鬱症的幻想只在想像中產生,而這情感卻來自靈魂的內裡。

13. 我也許有誤,但在聽到明白這些事的人提出相反理由之前,我不會改變看法。我認識一個人,她一向對這類欺騙深感畏懼,但對這種祈禱狀態卻始終無法感到任何不安。236

14. 主還藉著其他方式喚醒靈魂;例如,某人在誦念口禱而未尋求深入默想其意義時,忽然被一種愉悅的熱情所攫住,237彷彿突然被一種濃烈到能瀰漫所有感官的芬芳所包圍。我並非主張確實有香味,而是借用這個比喻,因為它在某種程度上類似於淨配讓人感受到他臨在的方式,使靈魂湧現渴望享受他的甜美願望,因此預備好行英勇的行為,使她熱切地讚頌他。

15. 這恩惠與前者同出一源,但在此沒有苦楚,靈魂渴望享受天主的心情也不帶痛苦:這是靈魂更常有的體驗。基於已述的理由,此處似乎沒有理由感到恐懼,倒應該以感恩之心領受。

註腳

228

《靈心城堡》第四重居所第一章。《自傳》第二十九章 10–15。《神修報告》第八章 15。

229

聖女起初寫的是「relampago」(閃電),後來改為「trueno」(雷鳴)。

230

《神修報告》第八章 16。聖十字若望,《神聖愛歌》第一詩節 22 及以下;詩七、八。

231

《自傳》第二十九章 18。

232

《自傳》第十五章 1。

233

同上,第二十九章 17、18。

234

同上,第十五章 6;第十八章 4;第二十一章 9。

235

《自傳》第十五章 15、16。

236

《自傳》第二十九章 6–10。

237

同上,第十五章 12。關於聖女大德蘭本章所述的題目,可參見聖十字若望《神聖愛歌》第一詩節(近末)、第九詩節;《愛的活焰》第二詩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