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重居所

第四章

第四章 神聖婚約

Chapter IV. Spiritual Espousals

進一步闡釋同一主題,解釋這種祈禱。保持警醒至為要緊,因為魔鬼極力阻撓靈魂走上正道。

1. 屬靈婚姻。2. 結合祈禱好比訂婚。3. 屬靈婚禮之前,誘惑格外危險。4. 忠於這些恩寵的靈魂所結出的豐碩善果。5. 修道者受魔鬼欺騙。6. 撒旦藉細小事物誘人偏離。7. 撒旦能進入任何地方。8. 祈禱與警醒是我們的保障。9. 天主眷顧這些靈魂。10. 德行必須不斷長進。11. 我們的功夫與得到的賞報相比微不足道。12. 聖女大德蘭撰寫本書的動機。

1. 你們似乎急於知道那隻小鴿子的下落,以及她在何處找到安息——顯然,她在屬靈的神慰中找不到,在塵世的歡樂中也找不到,於是振翅高飛。我要等到我們談到最後一重居所時才能告訴你們,求天主使我記得、或有時間把它寫下來。我開始寫這部書已將近五個月,頭腦衰弱,沒辦法重讀已寫的,想必前後不連貫、重複的地方很多;但既然只為我的姊妹們而寫,那倒沒什麼關係。不過我仍想對結合祈禱說得更充分些,便就著自己那可憐的一點點智慧,用一個比喻來表達。以後我們會再談那隻小蝴蝶——牠從不靜止,因為牠找不到真正的安息,卻始終豐盛多產,對自己和他人都能結出善果。199你們常常聽說天主在屬靈上與靈魂訂婚——願祂因這樣謙卑俯就而受讚美!雖然這只是個粗淺的比喻,但我找不到比婚姻聖事更能表達我意思的了——儘管兩件事截然不同。在神聖的結合中,一切都是屬靈的,遠離任何肉身的成分,吾主賜予的一切喜樂和雙方的相互契合,都是天上的,遠遠超越人間婚姻,勝過一千倍都不止。在這裡,一切都是愛結合在愛中;它的運作比任何語言所能描述的更純粹、更精細、更甘甜,但吾主知道如何使靈魂感受得到。

2. 我認為這種結合還沒有達到屬靈婚約的程度,更像兩個人考慮訂婚時所進行的初步接洽:先商量雙方是否合適、是否有意願;然後或許讓他們偶爾見面,以便做出決定。屬靈婚約也是如此:初步的協議達成後,靈魂充分明白她將獲得何等的利益,決心事事遵行她未婚夫的旨意,盡一切努力取悅祂,至尊陛下——祂清楚知道事情究竟是否如此——也願意相應地滿足祂的新娘。因此祂賜予她這份恩寵,來眷顧她,把她帶入祂的臨在,因為祂希望她更好地認識祂。我們或可把結合祈禱比作一次探訪,因為它持續的時間非常短暫。200此時不再有反覆思量的問題,靈魂以隱密的方式看見她訂婚的那位配偶是誰;感官和官能在一千年裡都無法得到的認識,在極短暫的時間內便被傳授了。那位配偶,由於祂是誰,使靈魂更加配得上完成這婚約——我們可以如此稱呼它;那深深愛著祂的靈魂,為愛而竭盡全力不讓婚約破裂。若靈魂疏忽懈怠,把情感寄於吾主以外的任何事物,便將失去一切;這份損失之大,正等於靈魂所持續蒙受的恩寵之貴重——那恩寵是無法形容的珍貴。201

3. 哦,基督徒的靈魂啊!天主已把你們帶到這樣遠的你們!我為了祂的緣故,懇切求你們不要懈怠疏忽,要避開一切罪惡的機會;你們還不夠強壯到能承受誘惑的程度,要到下一重居所的婚約之後才能。在此,未婚的雙方——如人所說——還只是見面相識,202魔鬼會不遺餘力地阻撓並妨礙這婚事。等他看見新娘已全然歸屬於她的配偶,就不敢輕易干擾了,因為經驗告訴他:若他騷擾她,他的損失很大,她的功績卻大有長進。

4. 我的女兒們,我可以向你們保證,203我認識一些在靈修上頗為精進、已達到這種祈禱境界的人,卻仍被魔鬼用詭計和陷阱重新奪回。正如我多次說過,整個地獄會合力對付這樣的靈魂,因為其中一個靈魂的喪失會帶來更多人的滅亡,撒旦對此一清二楚。若我們想想天主藉一個人把多少人引向祂自己,我們就會熱切地讚美祂。想想那些殉道者,或像聖吳蘇拉那樣一個年輕的少女,使多少人歸化!又想想聖道明、聖方濟各以及其他修會創立者,使魔鬼失去了多少獵物。就連今日,靠著依納爵神父創立的耶穌會,他仍在失去多少人!讀他們的生平,我們便知道他們從天主那裡領受了怎樣的恩寵。這偉大的善工是怎麼做成的呢?不就是憑著他們努力不因自己的任何過失而失去這神聖的婚約嗎?哦,我的女兒們,吾主多麼願意賜給我們同樣的恩寵!事實上,現在對這份恩寵作好準備的人甚至更加迫切需要,因為關心祂榮耀的人越來越少。我們太愛自己、太謹慎精明,捨不得放棄任何我們認為是自己的權益。這是何等的自欺!願天主發慈悲賜我們光明,免得我們沉入這樣的黑暗。

5. 你們或許對兩件事有疑問。第一:若靈魂如我所說已完全與天主的旨意結合,既然她始終尋求遵從祂的聖意,她怎能受欺騙?第二:你們如此遠離世界,不斷領受聖事,204也與天使為伍(我們可以這樣說),並因天主的慈悲而渴望在一切事上事奉、取悅祂,205魔鬼怎能進來作如此的破壞,以致傷害你們的靈魂?世俗的人承受這樣的危險,不足為奇。我承認你們有理由這樣說,因為天主確實對我們顯示了非常的慈悲;然而正如我先前說過的,既然我知道猶達斯是宗徒之一,他與天主本人不斷交往,聆聽祂的言語,我就從此明白:修道生活不能使人絕對安全。

6. 關於你們的第一個問題,我的答覆是:若這樣的靈魂始終忠於天主的旨意,毫無疑問不會喪亡;然而魔鬼前來,以其機敏的詭計,藉著善的藉口,讓靈魂在某件細小的事上走偏,犯下幾個小過,讓靈魂誤以為無關緊要。就這樣,理智慢慢被蒙蔽,意志漸漸軟弱,魔鬼同時培育受害者的自愛;一點一滴地,終於使靈魂遠離了與天主旨意的結合,讓它跟隨自己的意志。

7. 第一個問題的答覆,對第二個問題同樣適用。沒有任何隱居院嚴格到魔鬼進不來,也沒有任何荒漠偏僻到他到不了。此外,天主或許允許他試探靈魂,藉此考驗她的德行;因為天主打算讓她照亮他人,在初始時跌倒,比在她能大大傷害他人時跌倒要好得多。

8. 我們必須在祈禱中不斷求天主以祂的手扶持我們;我們心中應常存這個真理:若祂離開我們,我們必定立刻墜入深淵——我們絕對不能愚蠢到信任自己。在這之後,我認為最大的保障是非常謹慎,留意自己在德行上的進步;我們必須注意自己是否在精進,尤其是在愛近人、渴望被視為最微小的一個,以及如何完成日常職責上。若我們留心這些、求上主啟示我們,立刻就能看出自己的得失。

9. 不要以為天主把靈魂提升到這樣的高境後,便輕易地拋棄它,以致魔鬼輕而易舉便能將它奪回。至尊陛下看見它離棄祂,感到如此痛惜,以致用許多方式,在暗中給它千百種警示,揭示隱藏的危險。206

10. 總之,我們應努力不斷前進;若發現自己沒有在進步,應深感警惕,因為毫無疑問,那惡者必定正在謀畫某種傷害我們的方式;一個靈魂來到這境界後,不可能不繼續前進,因為愛從不停歇。所以,在德行上停滯不前,是個非常不好的徵兆。一個渴望成為天主本身的配偶、並與至尊陛下商討、與祂達成這種默契的人,絕不可放鬆下來、沉沉入睡。207

11. 為了讓你們看見基督如何對待祂所選為配偶的靈魂,我的女兒們,我現在要談第六重居所。那時你們就會看到,比較起來,我們所能做的或為祂的服務所能承受的,是多麼的微不足道,根本不足以預備自己領受如此偉大的恩寵。也許吾主定了要我寫這部書,好讓我們知道將要降臨的偉大賞報、以及祂無限的慈悲——祂渴望把自己賜予、顯現給我們這樣的蟲子——或許這能使我們忘記那卑微渺小的塵世歡樂,昂首向前奔跑,目光緊盯著祂的偉大,因愛祂而燃燒。

12. 願祂使我能說清楚這些困難的事;若吾主和聖神不引導我的筆,我知道這任務是不可能完成的。我求祂使我所說的一切都能對你們有益,否則便讓我不說。至尊陛下知道,就我所能判斷的,我沒有別的願望,只望祂的名受光榮、我們努力事奉這位在今世便如此厚酬我們的主。那麼,我們在天上的喜樂將是怎樣呢——那將是不間斷的,沒有這波濤洶湧的今世生命的中斷、勞苦和危險!若不是為了怕失去祂或得罪祂,我們真願意活到世界末日,208為這偉大的天主——我們的主、我們的配偶——服務。願至尊陛下使我們能在事奉祂上,免去我們就算在善工中也常有的許多缺陷!阿們。

註腳

199

參:「habebit fructum in respectione animarum sanctarum」(《羅馬日課》;聖貞女共同部晨禱對唱);「quasi apis argumentosa Domino deservisti」(同書;聖則濟利亞瞻禮。)

200

《自傳》第十八章。

201

《全德之路》第三十一章 10。

202

Philippus a SS. Trinitate,《心禱論》,卷三,論文一,第二篇,第二條。

203

本段可與聖女在《自傳》第十九章第 8 節所說的話對照。

204

《自傳》第三十六章 26;第三十九章 14;《建院史》第一章 1–4。

205

《全德之路》第一章 2;第十三章 3;《建院史》第一章 3。

206

《自傳》第十九章 9。

207

《自傳》第十九章 7。

208

《神修報告》第九篇 19。